第(1/3)页 宫里的圣旨,竟比媒婆的脚步还疾些。 那日谢府前厅,明黄丝帛一展,氤氲的龙涎香漫开来,唬得二房谢文博并钱氏夫妇,只跪在当地发怔,膝头的青砖凉透了衣裳,竟浑然不觉。 传旨太监捏着尖细嗓子,一字字念得铿锵:“谢氏雨瑶,性资温婉,品貌端方,堪配佳偶,特赐婚与贺氏云策,择吉完婚。钦此——”尾音拖得老长,绕梁不绝。 钱氏听得最后一字落地,那连日悬着的心倏然放下,早忍不住泪珠儿似断线珍珠般滚下来,濡湿了衣襟。 前几日还怕女儿名声受牵累,背地里抹了好几回泪,谁料天恩浩荡,一道圣旨便将那些闲言碎语,都化作了金玉良缘的佳话。谢文博忙拽了拽夫人的衣袖,领着阖家叩首,声气都带着颤:“臣(臣妇)领旨谢恩,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 送罢传旨太监,前厅里静了半晌,众人还浸在这从天而降的喜信里。 还是老祖宗拄着乌木拐杖,颤巍巍站起身,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,笑道:“好了,好了,这颗心总算是落了地,往后也能睡个安稳觉了。” 消息传到静雅轩时,谢雨瑶正坐在榻边,用银匙舀了参汤,细细吹凉了喂贺云策。 忽闻一阵风似的脚步声,小丫鬟春桃满脸通红闯进来,“噗通”跪倒在地,说话都打哆嗦:“小……小姐!大喜!宫里来旨意了,皇上……皇上给您和贺世子赐婚了!” 谢雨瑶手一抖,银匙磕在白瓷碗沿上,叮的一声脆响。 她抬眼望贺云策,他也正瞧着她,两人眼中先是一惊,随即都漾开掩不住的笑意。贺云策倚在床头,病榻上养了些时日,脸色尚带苍白,这一笑却如春风拂柳,牵动了肩头伤口,疼得他轻轻抽气,那笑意却半点未减。 他原想着伤愈后,便求父母登门提亲,三媒六聘,风风光光将她娶进门,不承想,当今圣上竟做了这桩姻缘的大媒人,往后再无人敢置喙半句。 只是这喜事,终究未能驱散府里的沉郁。 因着贺云策那桩公案,上下人心惶惶,便是中秋将至,也少了往日的热闹,只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拘谨。 倏忽便是八月十五。 贺云策仍在府中静养,谢家这中秋便过得低调。 大公子谢长风得了国子监的假,回府后便日日扎在书房里,或温书或作画,越发沉稳寡言。 他的院中,新近添了个小厮,名叫阿青,是福管家亲自带来的也是几个月前谢长风和谢婉兮救的。 先前府里往别院办事,福管家让管事带他同去,见这少年虽言语不多,却手脚麻利,心思活络,凡事交代下去,无有不妥帖的,便算是考验过关了,让他在大公子跟前伺候笔墨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