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章 你要等,等雨停-《京圈夫人上位指南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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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而刘长河架空她的那次组会,是上周三开的。

    陈诺的指尖,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
    笃。

    笃。

    笃。

    那份通知,是上周五印发的。

    刘长河在周三说,“后续的执行工作,由老张牵头,你配合。”

    然后周五,这份配合的文件就印出来了。

    这意味着什么?

    意味着这份文件,根本不是上面压下来的。

    是刘长河自己去上面跑下来的。

    为了拔掉她这颗钉子,他动用了省里的关系。

    值得吗?

    陈诺的嘴角,慢慢弯起一个弧度。

    那笑容很冷。

    除非……

    除非这个融媒体项目里,藏着比他想象中更大的雷。

    他急了。

    她不怕被架空。

    她怕的是被蒙在鼓里。

    现在,她反而看清了一件事……

    刘长河急了。

    想把她晾死、逼走、逼疯。

    呵。

    她反倒不怕了。

    她倒要看看,他能把她架多久。

    一周。

    两周。

    三周。

    她想起方敬修说过的话:

    “我当年在边缘线上,被晾了三年。”

    三年。

    她才三周,就已经快疯了。

    三年,他是怎么熬过来的?

    她不知道。

    她只知道,这种被遗忘的感觉,比输掉项目更难受。

    输赢至少还有人记得你。

    被遗忘,是根本没人想起你。

    你坐在那里,和那盆绿植没什么区别。

    第四周的第一天,下雨了。

    深秋的雨,细细密密,打在窗户上,像无数只手在轻轻敲打。

    陈诺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的雨。

    雨落在院子里,落在树叶上,落在来来往往的人身上。

    那些人打着伞,匆匆走过,没有人抬头看这扇窗户。

    她终于知道石安平那么有手段,为什么不愿意往上走。

    因为他怕死。

    走得越高,摔得越疼。

    走得越快,死得越早。

    她一直在往上走,从来没想过,摔下来是什么滋味。

    现在她知道了。

    不是疼。

    是冷。

    是那种从心里往外冒的冷。

    你以为你在算计别人,其实你也在被别人算计。

    你以为你有别人的把柄,其实你也被别人抓着把柄。

    你赢的那些,都是别人让着你,或者是你侥幸。

    一旦你输一次,之前所有的赢,都会变成刺向你的刀。

    她这次输,输在上面一句话。

    这个圈子里,比能力更重要的,是上面有没有人。

    她以为自己有了方敬修,就有了靠山。

    但她忘了……

    方敬修也是这个系统里的人。

    他也有他的领导,他的规矩,他的底线。

    她不能永远靠他。

    可她真正心凉的,从来不是刘长河的打压。

    是这一整栋楼里,人情冷暖的瞬间翻转。

    她以前不是没风光过。

    融媒体项目刚起来时,她是局里最受瞩目的年轻骨干。

    早上一进办公楼,走廊上全是主动跟她打招呼的人。

    “陈主办早!”

    “陈主办今天又这么早!”

    “陈主办,文件我帮你送过去吧!”

    那个时候,她办公室的门几乎就没关严实过。汇报的、请教的、送材料的、顺便递杯热茶的……

    人人都捧着她,顺着她,围着她转。

    仿佛她身上有光,靠近一点,就能沾几分热度。

    文印室的小李,每次见到她都笑得一脸殷勤,文件整理得整整齐齐,生怕慢了一步。

    秘书冯佳,更是一口一个陈主办,开会时主动帮她占位置、递话筒、记笔记。

    就连平时不怎么打交道的其他科室,见了她也客客气气,主动让路、主动寒暄。

    那个时候她以为,这是尊重,是认可,是人情。

    直到她被架空。

    不过短短三周。

    世态炎凉,便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
    曾经见了她就笑的人,如今远远看见她,便下意识侧身,假装看手机、看文件、看窗外,就是不看她。

    曾经抢着帮她跑腿的人,如今迎面撞上,也只是僵硬地点个头,脚步匆匆,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惹上麻烦。

    走廊里再没有人主动跟她说话。

    电梯里遇到,也只是一片死寂的沉默。

    她从前去文印室,文件都是被双手递到面前。

    现在去,文件被压在最底下,小李脸上的笑容僵在半空,眼神躲闪,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顺畅。

    她从前开会,永远坐在最靠前的位置,话语权最重。

    现在调度会的门锁换了,她连门都进不去。

    她从前的内线电话,从早响到晚,全是请示、汇报、沟通、协调。

    如今那部电话安静得像块墓碑,连一个骚扰电话都没有。

    人在高位时,周围全是好人。

    人人笑脸相迎,个个温情脉脉。

    你以为那是人脉,是交情,是真心。

    可一旦你落下来,一旦你失势,那些笑脸、那些热情、那些捧着你的人,会以最快的速度转身离开,连一句多余的安慰都不会给。

    不是他们坏。

    但这是人性。

    只捧有权的,不帮落魄的。

    只靠近风光的,不靠近倒霉的。

    你有用时,人人都想沾光。

    你没用时,人人都怕沾祸。

    这一层人情冷暖,刘长河教不会她,方敬修教不会她,只有自己摔下来一次,才会彻骨地懂。

    陈诺轻轻吸了口气,眼底最后一丝多余的情绪彻底沉淀下去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这场雨还要下多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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