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,终于彻底沉入了连绵起伏的山脊线之后。 龙虎山后山的这片空地上,天色迅速暗了下来。 暮色中,满地的灰黑色齑粉和被“阴雨”腐蚀得枯萎焦黑的草木,在夜风的吹拂下,显得格外阴森诡异。 陆瑾站在空地边缘,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片仿佛被修罗地狱犁过一遍的狼藉现场。 眼角的肌肉又极其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一下。 “走吧,回去了。” 他猛地转过身,大步流星地朝着山下天师府的方向走去,背影看起来甚至透着几分“落荒而逃”的意味。 张正道依旧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。 他负手而行,神色淡然如水,仿佛刚才那场堪称“毁天灭地”演示。 真的只是他饭后散步时随手为之的小把戏。 两人一前一后,踩着青石小径,在渐浓的夜色中往回走。 走在前面的陆瑾,看似步伐稳健、虎虎生风。 但实际上,他那颗一百多岁的大脑里,此刻正翻江倒海,犹如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: “通天箓……那可是八奇技啊!怎么到了他手里,就变成那副……?” “金光变成了阴气森森的幽光,煌煌大气的符箓变成了勾魂索命的冥符……那特么的还是通天箓吗?!” “不对,刚才他管那玩意儿叫什么来着?‘九泉敕令’?九泉……那特么不就是地府和阴曹地府的意思吗?!” 陆瑾越想越觉得离谱,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。 他走着走着,忍不住做贼心虚般地偷偷回过头,用余光瞥了跟在身后的正道一眼。 却发现对方正极其惬意地看着路边随风摇曳的花草,神色平静恬淡, 仿佛刚才释放出那种恐怖死气的人根本不是他。 陆瑾张了张嘴,那句“你到底是怎么把通天箓改成阴间法术的”已经在嗓子眼里转了十七八圈了。 但最终,还是被他硬生生地给咽了回去。 他在心里疯狂地做着自我建设: “不行!我不能问!” “正道毕竟是个小辈,我作为前辈,要是直接开口问他,岂不是显得我这个长辈很没见识、很大惊小怪?” “再说了,人家看一眼就学会了,还能当场魔改出更牛逼的版本,这说明人家那是真有深不可测的通天本事!” “我要是在这儿一惊一乍的,这老脸还要不要了?多丢份啊!” “算了算了……” 陆瑾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“不问了!我就当今天下午我是个瞎子,什么都没看见!” 他深吸了一口气,把满肚子的震惊和疑问硬生生地压了下去,努力端起了一副“名师指点高徒”的从容架势。 陆瑾清了清嗓子,故作轻松地转头开口道: “咳……正道啊,今天下午你学得……嗯,非常不错。悟性极高。” “回去之后好好练练,这玩意儿……嗯,以后行走江湖,肯定是能派上大用场的。” 张正道看着他那强装镇定的模样,微微颔首,配合着答道: “嗯,多谢陆前辈倾囊相授。” 陆瑾见张正道根本没有主动开口解释一下那“冥府特效”的意思,心里更是像有猫爪子在挠一样纠结难受。 但面上,他依旧维持着长辈的宽厚与从容,摆了摆手: “谢什么谢,这是你应得的造化。” “行了,时辰不早了,你先回房去静修巩固吧。我正好要去大殿,找你师父说几句话。” 陆瑾在心里咬牙切齿地补了一句:“顺便去问问张之维那个老牛鼻子!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!他教出来的到底是个什么神仙怪物!” 走到天师府宏伟的朱红色大门前,两人分道扬镳。 陆瑾仿佛脚底抹了油一般,转身就往正殿的方向走去。 那步伐明显比平时快了不止几分,透着一股子“急于倾诉”的迫切。 而张正道则拢着袖子,迎着晚风,朝着自己的清幽住处缓步而行。 “吱呀——” 推开房门,屋内陈设极其简单朴素,甚至可以说是清苦。 一桌、一椅、一张木板床。 案头整齐地码放着几本已经翻得有些卷边的道家经典。 没有半点多余的奢华装饰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