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第二天傍晚,北风卷着哨音刮得正紧,把四九城的胡同吹得呜呜作响。 李山河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呢子大衣,领口立着,里面是板正的中山装,脚下踩着一双锃亮的牛皮靴子。他没戴帽子,那板寸头在路灯下显得格外精神,透着一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硬朗。 彪子跟在他身后,一身黑,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军用帆布包,那双眼睛跟探照灯似的,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动静。 “二叔,这丰泽园是个啥去处?比咱那杀猪菜馆咋样?”彪子瓮声瓮气地问道,呼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吹散。 “那能一样吗?这是给皇上做菜的师傅传下来的手艺,那是国宴的底子。”李山河整理了一下衣领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,“不过今儿个这饭,怕是比鸿门宴还难吃。” 红旗CA770稳稳地停在了丰泽园的大门口。 门口早就停满了一溜的黑色轿车,有伏尔加,有老上海,甚至还有两辆挂着外国牌照的奔驰。 但在李山河这辆挂着特殊通行证和大红旗标的座驾面前,这些车就像是见了老虎的土狗,瞬间矮了三分。 刚一下车,早已等候多时的饭店经理就小跑着迎了上来,腰弯得恨不得脑袋贴裤裆上:“哟,这位就是李爷吧?陆会长他们在摘星阁候着呢,您这边请!” 李山河微微颔首,迈步进了大门。穿过古色古香的前厅,顺着楼梯上了二楼,直奔最里面的那个包间。 推开那扇雕花的红木大门,一股暖意夹杂着酒菜的香气扑面而来。 巨大的圆桌旁坐着七八个人,正中间那位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,穿着一身做工考究的藏青色中山装,头发梳得油光锃亮,手里把玩着两个核桃,正是京城商会的会长陆广平。旁边围坐的,也都是这四九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,搞建材的、倒腾批文的、还有几个是从大院里出来的“倒爷”。 见李山河进来,屋里的说话声戛然而止。 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了过来,带着审视,带着不屑,更多的是一种看热闹的戏谑。李山河太年轻了,而且那一身的气质,虽然硬朗,但在这些自诩为儒商的老油条眼里,那就是个还没褪去土腥味的杀猪匠。 “哟,这就是那位把什刹海那宅子闹得沸沸扬扬的李老板吧?”陆广平屁股都没抬一下,只是把手里的核桃磕得咔咔响,皮笑肉不笑地说道,“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,这架势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首长下来视察工作呢。” 这话一出,桌上几个人都发出一阵哄笑。 “陆会长说笑了。”李山河也不恼,大喇喇地走到主位旁边的空位上,一屁股坐下,那姿态比在自家炕头上还随意,“我这人是个粗人,不懂那么多弯弯绕,只知道谁请我吃饭,我就给谁面子。” 第(1/3)页